这个日本人毕生就爱MADE IN CHI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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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奇物、美物,总要有人识货、有人买,才能称得上是好东西,就如同伯乐之于千里马。日本就曾经存在过这样一位独具慧眼的古董收藏家,毕生就爱MADE IN CHINA。他的名字叫坂本五郎。

1972年,坂本五郎得知伦敦佳士得拍卖会即将拍卖一件中国元代的青花釉里红开光镂空牡丹纹盖罐,决定孤注一掷,哪怕是卖掉自己所有藏品,哪怕是放弃自己经营的古董店不言堂,也要拿下这一展品。所幸,他旗开得胜,以一亿八千万日元的高价拍下了元代牡丹罐,刷新了当时除绘画、宝石之外的艺术品拍卖世界最高纪录。真是惊木一响,黄金万两。

已经阅宝无数的坂本五郎,在拍下这件元代牡丹罐后,心情久久都无法平复。他感到自己腹部疼痛,呼吸急促,直到仰颈饮下一杯白兰地后,才总算浇灭了那团心火。当时的日本《朝日新闻》和《每日新闻》分别以“日本人在英国以一亿八千万日元的高价买下一只罐子”和“日本真是有钱啊”为题,刊登了坂本五郎的豪举。其好友约翰•菲格斯爵士也曾写信告诉他,自二战结束后,能登上《泰晤士报》的日本人只有两个,一个是日本首相吉田茂,另一个就是大收藏家坂本五郎。

看到这里,大家可能会觉得,这个坂本五郎真有钱!然而事实和我们的想象不一样。坂本五郎的出身,实在是贫困微贱且命运多舛。1923年9月1日,他才刚出生一天,日本就发生了导致15万人丧生,200多万人无家可归的“关东大地震”。坂本五郎的母亲在一片颓垣败瓦中救出了七名子女,一家人迁往东京都八王子市投靠亲戚,艰难度日。坂本五郎从12岁开始就做起了童工,在一家鱼干批发店当学徒,第二次世界大战发生后,坂本五郎“失业”了,不得不自谋生路,他这才选择了当时门槛较低的二手衣服买卖,时不时和美国驻日占领军搞点儿黑市交易。也就是在做小商贩期间,坂本五郎接触到了古董旧货,觉得靠卖差价赚钱挺划算,便开始痴迷此道。

真品还是赝品,是古董收藏者永远的课题,无论新手老手,总会遇到失手的时候。比如中国唐三彩,世面上赝品就很多,就连成名后的坂本五郎也上当过。如果他肯藏起赝品或是退货,除店家和朋友外,恐怕没有人会知道他在唐三彩上栽了跟头。可是坂本五郎不肯,他拿着自己买到的赝品到处请教老前辈们辨别的关键,于是整个业界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买了一个假的唐三彩。

还有一次,他买到了一尊非常罕见的殷商青铜器,结果发现只有盖子是真的,器体本身是仿制品。这时一个同行希望他高价转售,他将原委一五一十了告诉了同行,甚至在对方说出了“就算是假的我也认了”之后,依旧拒绝出售。

晚年,坂本五郎应《日本经济新闻》之邀出过一本自传。在自传中,自诩是“战后最勇敢的收藏家”,他说:“时至今日,我仍然相信,是我在1972年购下了元代牡丹罐,才触发了中国瓷器在全球的昌盛。”

在欧洲的古董商和收藏家们都集体热衷于印象派绘画时,只有坂本五郎始终钟情于中国古董,主攻陶瓷和青铜器,他认为,“只有日本人和中国人能够理解中国古董的真正价值”。

1968年,坂本五郎以母亲的名义向东京国立博物馆捐赠了十件中国商周时代的青铜器。这是日本自二战结束后最大规模的捐赠活动。1969年12月至2008年3月间,坂本五郎共向台北故宫博物院捐赠了5件藏品,其中包括半山式彩陶罐、唐加彩陶马、宋黑漆方盘和磁州窑系白釉瓷洗等;2002年,坂本五郎又将382件中国青铜器捐赠给了奈良国立博物馆。这其中还包括他以一亿八千万日元拍下的元代牡丹罐和以八千万日元拍下的元染鱼藻文壶。

2005年6月,在中国嘉德国际拍卖有限公司的寇勤先生的大力促成下,湖北美术出版社出版了坂本五郎的中文自传《一声千两》。据寇勤先生透露,“坂本先生在出版授权书中明确表示,稿酬全部捐献给中国的慈善公益事业,以尽自己的一份心意。”

2016年8月15日,老先生在东京辞世,享年92岁。他的眼力能鉴别哪些是倾城之物,他的胸怀更懂得什么是身外之物。

文章来源:客观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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